提到欧洲“文艺复兴”,人们通常想到的都是达芬奇、米开朗琪罗等艺术巨人和他们的绘画、雕刻传世之作。美国著名学者玛格丽特·L·金的近著《欧洲文艺复兴》一书改写了这些通常的观点,她为我们揭示了“文艺复兴”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和过去曾被忽略的意义。
■李平
“文艺复兴”通常被描绘成一个充满了伟人成就的时代,这些伟人是统治者、哲学家、诗人、画家、建筑师和科学家。而处在学术前沿的美国著名学者玛格丽特·L·金改写了这种观点(其近著《欧洲文艺复兴》中译本即将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作为重点图书推出)。在她看来,文艺复兴是一场更为复杂的文化运动。这场运动植根于一个独一无二的城市社会,是许许多多因素及其交互作用的产物。特别有意思的是,玛格丽特·L·金在书中极富见识地指出了文艺复兴时期的书房、阅读和女性人文主义者的历史特征和重要作用。作为这部重要著作的译者,笔者对此作一些介绍,以飨读者。
以书为伴的私人空间
在文艺复兴催生的事物中,出现了一种新式的房间: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在那儿,受到良好教育的绅士和淑女们会以书为伴,并寻觅到自己的安宁。
社会生活中出现的书房和个人图书馆被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一一记录下来。他们乐于描绘这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摆满了书籍和知识分子所需的随身物件,学者本人往往会出神地凝视着窗外或陷入沉思,而他的宠物则在一旁驻足守望。有时也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学者们独处一室,如蚕蛹般生活在颇有意思的木制发明中,并由于自己研读的浩瀚书卷沾沾自喜。这种发明颇似今天大学图书馆里学生用的单间阅览室。在以后的几个世纪中,学者们的书房演变成了地理学家的工作室、天文学家的观察站,或者是科学家的实验室。
书房的诞生是个人化生存空间演变史的一个部分。那时,大多数人的居所是单间的——一间小屋、一间村舍或一个陋棚,也可能是某个山洞,或者是半人深的地下。这个空间有时候会与家畜分享——满足了农夫家庭的需要:在这里,他们吃喝睡觉,保温暖身,讲述故事,生儿育女,直至垂老死去。中世纪的欧洲,甚至居住在城堡里的贵族和国王也会生活在一个大厅里。在那儿,他们,他们的侍从、客人和家眷忙碌着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
首先出现的具有特殊用途的房间,是从12世纪起相继出现在城堡和市民城镇住宅里的主人卧室。在富豪家里,则设有几个房间,以满足不同的用途:就寝,用餐,个人思考和学习。
另一类学习室的先例当然是修士的单间。Cella这个词原本就是指一间小房子的意思。在修道院,它获得了一种凝重的独处和强烈的精神体验的意味。然而,文艺复兴时期绅士们的书房却与此类修士单间截然不同,他们的书房因有书籍的存在而显得更为柔和,富有生气。
私人书房的一个绝好典范就是乌尔比诺公爵蒙特费罗的精致书斋。那是一间漂亮、匀称的房间,它大小适中(以乌尔比诺公爵之豪宅的巨大开销为前提)。蒙特费罗在古比欧住处的另一间与此颇为相似的书斋已经在纽约大都市艺术博物馆内被重建。.
正是这样的一个房间,令人文主义者兼艺术家阿尔贝蒂(1404-1472)对话录《论家庭》中的男主人公,在忙完一天工作以后乐于向往,退而居之。他把金银珠宝留在了寝室,可是把最弥足珍贵的财富藏在了书房:“我只会决定封存保留那些我自己的或是先人留下来的书籍和记录……不在我衣服的袖子里,而是在我书房里被锁起来并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几乎就像宗教圣物。我从不允许妻子与我一起或擅自踏入书房。”
对女性人文主义者诺加罗拉(约1418-1466)而言,退居于其兄长宅邸的小“书房”(藏书室)的情形也差不多。当她毅然决定终身不嫁后,便决定此生以书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