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文章:高教体改缘何难入“深水区”
与在经济领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一样,建立现代大学制度也要靠理念的革新,而不是仅靠一味地增加物质投入.
今年暑期招生,香港三名校——港大、中大与科大计划在内地二十多个省、区、市共计招生近千名,它们依然是内地“尖子生”们的热选。
北京理工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杨东平教授认为,这种平均从几十个内地考生中游刃有余地选一的“掐尖儿”式录取,看似与内地名校竞争,实质是促使内地同行思考还要不要建立现代大学制度。
“雪上加霜”的事实
“如果斯坦福的校园增加一倍,学生的数量也增加一倍,那么我们这所大学至少要花20年才能达到现有的教学质量。”这段对一些国家因高校扩张而影响教育质量的质疑,出自美国斯坦福大学校长约翰海纳西在2006年(上海)第三届中外大学校长论坛发表的演讲。与此相呼应的是,在中国内地,民间对高等教育质量不绝于耳的质疑,乃至一些“尖子生”转而报考香港高校热,也恰恰与1999年以后高校招生规模持续快速扩张的进程相伴。
进入21世纪,内地一些高校举债大建大学城、大校园,以及学生宿舍、食堂、教室等硬件设施,却难以阻挡高等教育系统内固有的多种矛盾日益显现,如办学经费短缺、师资力量不足、教学图书设备匮乏、管理相对滞后、人才培养模式不适应社会发展需要等,高校毕业生持续多年徘徊在70%左右的就业率,更使这些问题“雪上加霜”。
一时间,“高校扩招后教育质量是否滑坡”引发热议,在一波又一波质疑教育质量的声浪中,2005年中共中央关于“十一五”规划的建议,把“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纳入对高等教育未来发展的要求。从2006年开始,高招政策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招生增幅连续两年控制在5%,高等教育开始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发展。2007年,国家投入25亿元的“高等教育本科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启动实施。
从国家的角度说,通过高等教育培养人才,一方面是希望受教育者能和用人市场“适销对路”,尽可能实现充分就业;另一方面更是希望能以创新型人才和创新性成果参与国际竞争。后者主要表现为高端人才的培养,所以更看重硕士生、博士生的培养质量。有些不幸的是,研究生教育质量下降在不少大学也同样成为事实。
2005年,国务院学位办曾委托北京大学教育学院作过一个关于研究生教育现状的抽样调查。调查涉及97所高校、20个研究所的千余名导师,结果表明:相当一部分博导和硕导认为研究生的培养质量下降了;“师生比”指标在许多学校已经达到十几甚至二十几;有三成多研究生读研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一份工作,或为了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由于博士生阶段每月生活不高,一些优秀青年要么不选择读博,要么选择边读博边花很多精力去打工挣钱;由于国家的基础研究经费少,一些理工类的研究生不得不承接大量的横向科研,而横向研究的技术含量低,起不到提高自己的作用。
关注行政化弊端
高等教育缺乏竞争力和活力是一个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