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代表高级研修班的中间供应商讲了一些真话,没想到有这样大的压力。”张家麟对记者苦笑着说,在他公开指出高级研修班的种种秘密之后,“杀人犯”、“大骗子”、“禽兽”……网络上一些漫骂就围绕着他,不堪其扰的张被迫向海淀区公安分局报案。
“因为我不愿意败坏北京大学的名声,所以我办研修班亏了二十多万元。”张家麟向记者出示了他和北京大学培训中心签订的有关协议,在这份协议中,作为甲方的北京大学培训中心有四项权利和义务:审查学员入学资格,负责为学员发放录取通知书并备案;审订乙方提交的教学课程方案;审查乙方所联系的师资人选;负责学员的成绩考核,向全部课程合格的学员颁发北京大学结业证书。
“可北京大学培训中心做到了几点呢?除了支付授课教师一半的薪酬,其他的基本上都没有做到。我们的学员里,有的只有小学文化,有人一天课没来上也拿到了结业证书。约定的北大老师嫌课酬低不来,一天12000元啊,而来的一位老师没有提供课件,只提交了一份未完成的论文,还说‘这种总裁班懂什么法律’?我不让他讲,结果和培训中心的关系就恶化了。之后就不借给我们教室,不给麦克风、投影仪。研修班没有教室,只能做了4次移动课堂(去外地上课)。后来我们坚持履行合同,培训中心把我们安排在体育馆的地下室上课。
“在整个过程中,北大培训中心基本上只做了两件事,盖章和收钱。就连那张鲜红的结业证书外壳都是我花5元钱从小卖部买来的,一开始结业证书上的学员相片都让我自己贴,媒体曝光这事后,北大培训中心才自己贴相片。”张家麟有苦难言。
张家麟以前是北大医学部在职教育培训中心等多所院校的“特聘教授”,“是他们(北大培训中心)主动联系到我的,让我搞个项目,利用我自身的资源好招生。”张家麟说。张家麟只招到了27名学员,每名学生的学费是32800元,北大培训中心实收学员学费的72%,张家麟获得剩余28%。这样,北大培训中心拿走了63万余元,张家麟分得24万余元。
“我设想的这个班很高端,不愿降低师资水准,所以自己亏损了一些钱。算上往来机票和住宿的花费,可称得上天价班了,我觉得不能对不起花这么多钱的学员,也不能对不起北大这块金字招牌。如果我像其他高级研修班中间供应商一样,为了赚钱,师资、课件等都得不到保证,就有可能出现于博诉清华大学这样的事件。”张家麟说。
已在高校继续教育领域从业5年的张家麟自称很了解这块市场。“就那么几天课,你收人家几万元,来授课的老师也不是傻子,要价自然也高。优质的老师有限,他们的身价在业内基本上是公开的,一流院校的博导每天的报酬15000元到3万元,上过电视的更贵一些,于丹6万,张维迎8万,郎咸平10万,易中天12万……”张家麟说,中间供应商对成本的考量,也是课程质量的关键所在。
“但是教育不能以盈利为主……我决定尽快起诉北大,要求它道歉,不是向我道歉,而是向学员和国人道歉。”张家麟表示。
■“关系生产力”背后的沉默
张家麟租用的北大资源楼内,密密麻麻分布着各类培训机构和项目中心。许多人或许想像不到,那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大师班、总裁班,其项目中心大多在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租赁小屋里。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名校的网站上,多如牛毛的各种培训班,如同镶嵌在网页上的一根根“金条”。
在教育越来越受到重视的今天,高校培训市场持续火暴。《南方周末》的一则报道曾列出了2007年各主要高校继教(不包括MBA教育)盈利情况:清华大学6.9亿;北京大学5亿元;中国人民大学3亿元;浙大和南开同是过亿元的大户头……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的网站介绍说,截至2007年,在该学院接受面授培训的学员人数已超过24万人次,仅2007年的面授培训人数就达到5.9万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