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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特训学校3名教官殴打一少年致死

2010/9/30/6:30来源:南方日报

花之殇,谁之过?

——又一个“问题孩子”在培训学校被教官殴打致死的背后

新华社北京9月29日专电(记者谢樱、苏晓洲、刘菁、林艳兴) 16岁的少年陈石,9月20日在被父母以学电脑之名骗到湖南长沙倍腾青少年启发教育学校之后,仅50个小时,因遭学校三个教官殴打猝死。

近年来针对“问题孩子”“困惑少年”而设的特殊教育学校为何频发教育悲剧?民办特殊培训学校到底该如何办学?新华社记者近日深入到学校、家长以及孩子们中间,探寻反思“问题孩子”的教育。

花季少年因“磨砺意志”丧命

“我不该把孩子送到这样一个‘人间地狱’。”江苏射阳的陈立兵、汤宇霖夫妇,面对儿子伤痕累累的遗体痛不欲生,已哭成泪人,却悔之晚矣。

在陈立兵夫妇看来,儿子陈石虽然一直听话,但却存在着“怕吃苦、意志力薄弱、自信心不足”的性格弱点。今年中考失利的陈石,本想复读再考一年,而身为盐城射阳的一名小学教师的母亲汤宇霖,却坚持要让孩子先“磨砺意志”,“以免以后走上社会吃亏”。

经过几番对比挑选,汤宇霖选择了长沙倍腾青少年启发教育学校,因为她了解到倍腾学校“致力于困惑少年转变教育”,并多次受到了政府表彰。这所自称“爱心学校”让陈立兵夫妇动了心,他们以学电脑为名,9月18日将儿子骗到了长沙,并交上了22800元的半年学费。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9月20日陈立兵夫妇就接到学校电话,告知儿子意外住院。待夫妇俩赶到学校,儿子已经不治身亡了,死因是遭到教官殴打。

悲痛的夫妇俩立即报案,有关方面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进行重点调查。随后,三名凶嫌被抓,倍腾学校被取消办学,学校领导人被监视居住。在公安部门的多方讯问调查下,案情也随之浮出水面。

长沙县公安局此案主办侦查员戴虎告诉记者,据倍腾学校学生目击和三名凶嫌交代,9月20日上午,陈石所在的“新生班”按照惯例进行军事体能训练,军训辅导员兼班主任侯尧钦教官要求学生绕学校篮球场进行100圈(约5公里)的跑步训练,而初来学校情绪低落的陈石在跑了六七圈后就声称自己跑不动了,被侯教官认定“态度极不端正”,而陈石不服。在另外一名军训教官刘锋和心理辅导老师唐代东的帮助下,侯尧钦先后用直径5厘米的PVC塑料管、手铐、木棍等工具对陈石进行3次殴打,最终导致陈石死亡。

“问题孩子”经常“被教官耳光、棍棒教训”

事实上,不单是倍腾学校,社会上这类针对“问题少年”的矫正特训学校都存在不同程度体罚学生的现象。而近年来,随着类似收纳“问题孩子”“网瘾少年”的特殊教育学校不断增加,孩子在这些学校里非正常死亡的教育悲剧也日渐频现。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自称“心理疏导为主,军事辅导为辅”的倍腾学校,实际上更注重军事训练内容。在半年的全封闭培训中,军事训练至少占到课程的一半。

为了培养“服从”意识,体罚现象在倍腾学校普遍存在,这在事发后倍腾学校20余名在校学生中得到了证实。不少受访学生大多反映“被教官耳光、棍棒教训过”。就连协助殴打陈石的心理辅导老师唐代东,尽管曾经一直质疑学校这种“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他也对记者坦陈:“‘教训’不听话的学生是学校的常规教学模式,因为耳光、打屁股一般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吓唬、威慑一下调皮学生有利于培养他们‘服从’的意识。”

而正是由于倔强的陈石一再反抗这种“常规”教学模式,才导致了悲剧的酿成。

尽管倍腾学校明文规定不准体罚学生,但校长却对教官体罚学生持默许态度。“连教官非法使用的警械手铐,都是学校领导下发的。”此案的侦查员马进说。

“‘问题孩子’各有各的不同。”在江西庐山脚下创办了一所特殊教育学校——“卓尔教育中心”的校长胡一夫曾在江西九江市一所普通中学当了二十多年的语文老师,起初他也以为“问题孩子”就是缺乏严格的管理,于是采取“盯抓管查”的硬办法,虽也能管住孩子,但总感觉是“水里按葫芦”,“用什么方法教育最好可以探索,但绝对不能用棍棒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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